第(2/3)页 芈瑶顾不上换衣服,湿透的皮裘贴在身上,冷得她浑身发抖。她指挥医官们洗药、煮药、熬汤,自己则蹲在炉火边,把冻伤的草药捣碎,敷在伤卒的手脚上。 “娘娘,您先去休息吧。”赵诚劝道。 “不用。”芈瑶头也不抬,“还有三十个人没敷药。” 她捣药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累。她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了,肚子里还有个五个月的孩子。 一个老卒被抬进来,冻伤严重,双脚发黑,可能保不住了。芈瑶检查他的脚,眉头紧皱。 “烧热水,给他泡脚。把艾草和生姜放进去,水要烫,但不能烫伤。” 老卒睁开眼,看到是芈瑶,愣了一下,然后挣扎着要跪:“娘……娘娘……您怎么……您不能做这些粗活……” 芈瑶按住他:“别动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小人……小人王老四……陇西人……” 芈瑶的手一顿。陇西。金城渡口。她救过很多陇西人。 “王老四,”她一边给他敷药,一边问,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 “没了……都没了……”老卒的眼泪流了下来,“俺爹俺娘,都死在赵高手里了……俺就剩一个人了……” 芈瑶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那你以后就跟着我。等打完仗,我带你回咸阳。” 王老四愣住了,然后嚎啕大哭。 --- 敷完最后一个伤卒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 芈瑶坐在炉火边,手抚着小腹,脸色苍白。血迹已经干了,小腹还在隐隐作痛。她知道,自己又动了胎气。 赵诚走过来,递给她一碗热汤:“娘娘,您得保重身体。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陛下那边——” “陛下那边更需要我。”芈瑶接过汤,喝了一口,“他在前线打仗,我在这里救他的人。这是我能做的。” 赵诚欲言又止,最后叹了口气:“娘娘,您是我们见过的最不怕死的女人。” 芈瑶笑了:“我不是不怕死。我是怕,那些为我拼命的人死了,我却什么都没做。” 她站起身,走到帐外。雪停了,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,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,像撒了一层盐。 远处,葱岭方向,隐隐传来战鼓声。 “你听到了吗?”她轻声说,手抚着小腹,“你爹在打仗。咱们,得帮他守住后方。” 胎儿踢了一脚,很轻,但她感觉到了。 她笑了,眼眶却红了。 --- 次日清晨,三军震动。 芈瑶采药救伤卒的事传遍了整个军营。那些冻伤的士卒,经过一夜的救治,大多好转,能站起来走路了。王老四的双脚保住了,他跪在芈瑶面前,磕了三个响头。 “娘娘,俺这条命是您救的!以后俺给您当牛做马!” 芈瑶扶起他:“我不要你当牛做马。我要你好好活着,打完仗,跟我回咸阳。” 士气大振。 士卒们私下议论:“皇后娘娘都能冒死上山采药,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“有娘娘在,受伤了也不怕!”“对!娘娘说了,打仗的是将军,死的是士卒,但咱们都是一样的命!” 李信派人送来战报,说山口防线已经稳住,罗马人暂时没有进攻。战报最后加了一句:“听闻娘娘冒死采药,三军感泣。臣代将士们叩谢娘娘大恩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