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,演戏巧遇真师伯?师兄师妹皆救-《万刃归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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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身青灰色的天池宗正统道袍,早已被厚厚的尘灰覆盖,衣摆、袖口、肩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破口,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布料,在道袍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,显然是历经了无数场生死厮杀。那人鬓角的霜色比魏楠记忆中更浓,几缕白发被汗水黏在额角,可那张刚毅的脸庞轮廓分明,眉宇间镌刻着天池宗独有的清逸正气,不怒自威,一双眼眸澄澈如潭,却又藏着历经磨难的沉稳与锐利。他右手紧紧握着一柄刻满天池云纹的长剑,剑身虽有磨损,却依旧透着锋锐的灵气,握剑的手臂青筋微显,姿态沉稳如山,仿佛天地崩塌都无法撼动他分毫。

    这张脸,这个姿态,这股刻入骨髓的天池宗云龙清气,魏楠就算化作飞灰也绝不会认错!

    那是他的师伯,天池宗最疼他、最护他的亲师伯——魏任铭!

    曾几何时,魏楠还是天霞峰上一个懵懂的少年弟子,是魏任铭手把手教他握剑、练气、领悟天池宗的云龙心法,在他被宗门内其他弟子排挤刁难时,是魏任铭挡在他身前,护他周全;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,是魏任铭彻夜不眠为他讲解心法要义。魏楠一直将魏任铭视作父亲一般的亲人,是他在天池宗唯一的依靠。可当年天门灵墟崩塌,魏任铭为了追踪墟界余孽的踪迹,坠入万丈归墟裂隙,魏楠在漫天烟尘中疯了一般寻找,最后只捡到半片染满血污的天池宗道袍碎片,所有人都告诉他,魏任铭已经陨落,魂归归墟,连一丝残魂都不曾留下。

    这些年,魏楠带着对师伯的思念与执念,一路披荆斩棘,历经无数生死险境,成为了万域瞩目的混沌之主,可午夜梦回,他依旧会想起天霞峰上师伯温和的笑容,想起那句“楠儿,别怕,有师伯在”。他以为,此生再也无缘与师伯相见,只能将这份思念深埋心底,可此刻,那个他认定早已陨落的亲人,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,长剑轻挥,便涤荡开一片致命的戾气,那熟悉的云龙清气,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温度,绝无半分虚假,绝无可能模仿!

    “师……师伯?”

    魏楠的喉间干涩得发紧,像是被一团烈火灼烧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哽咽。眼眶在瞬间泛红,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,视线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,可他依旧死死盯着那道身影,生怕这只是自己在绝境中产生的幻觉,一眨眼,那道身影就会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僵在原地,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,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无序翻涌,赤霄撼岳剑微微震颤,仿佛也在为主人的情绪而动容。连日来的压力、危机、孤独、疲惫,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向心头,让他这个在六宗掌教面前都能镇定自若的混沌之主,此刻竟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亲人的孩子,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委屈。

    不远处,雪芸被地面裂缝中窜出的幽绿戾气死死缠住脚踝,那戾气如同冰冷的毒蛇,紧紧勒着她的肌肤,不断往她的灵脉中钻蚀,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直冲脑海,她紧咬着牙关,手中的湛卢寒渊刀都险些脱手飞出,冰灵气在周身凝聚的屏障早已布满裂纹,随时都会破碎。可就在听到那声破碎的“师伯”时,她猛地抬起头,原本苍白如纸的小脸上,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,那双清澈的眼眸瞪得滚圆,看清密道口魏任铭的瞬间,积攒已久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魏师伯!真的是您!”雪芸的声音带着哭腔,激动得浑身发抖,“我们还以为……还以为您和师兄们都不在了!我们找了你们好久好久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要挣扎着起身,可脚踝的戾气却缠得更紧,让她寸步难行,只能泪眼婆娑地望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,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    另一侧,云逸师哥的境况更是岌岌可危。南疆毒宗毒蝎老妪的噬魂蛊早已咬中他的脖颈,黑紫色的剧毒顺着灵脉疯狂蔓延,此刻已经蔓延至下颌,他的面色黑如墨染,嘴唇泛着青黑,意识昏沉得如同坠入迷雾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手中的李广穿云弓摇摇欲坠,随时都会落地。可那声熟悉的、温和的呼唤,如同穿透黑暗的明光,硬生生将他从昏死的边缘拉了回来。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,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中,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渐渐清晰,握弓的手猛地一颤,掌心的白羽箭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青铜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魏师伯……您还活着……”云逸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可眼中却燃起了生的希望,那是绝境之中,唯一的光。

    镇魔军校尉是铁骨铮铮的硬汉,一生征战沙场,从未有过半分怯懦,可此刻,他肩头的伤口被墟界戾气疯狂侵蚀,蚀魂之力啃噬着他的神魂,剧痛难忍,手中的鸣鸿焚天斧原本吞吐的金焰早已黯淡几分,斧身的灵光也变得微弱。他转头望向密道口,看清魏任铭的那一刻,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,眼中竟也泛起了热意,眼眶微微发红,他强忍着肩头的剧痛,挺直腰板,对着魏任铭郑重拱手,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天池宗魏师伯,久仰大名!今日得见,实乃我辈万幸!”

    魏尘师伯站在众人身后,手中的墨眉缠灵拂因连日催动护魂大阵、灵气透支,拂尘上的青纹早已微微黯淡,灵力波动微弱不堪。他抬眼望向密道口的魏任铭,缓缓捋着下颌的长须,长长地轻叹一声,眼中满是释然与庆幸,连日来的焦灼与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“原来如此,原来墨渊阁主口中一直提及的隐秘援手,竟是魏任铭道友……天不绝我等,天不绝天池宗,天不绝万域苍生啊!”

    墨渊阁主始终立在魏楠身侧,一身灰袍如古潭静水,在这混乱不堪、杀机四伏的兵冢之中,依旧保持着极致的镇定。他手中的阵盘灰光稳稳绽放,化作一道坚固的光幕,将魏楠一行人牢牢护住,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碎石与戾气。他垂眸扫过魏任铭周身流转的澄澈云龙清气,灰眸之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笃定,随即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魏楠传音:“魏任铭道友当年并非意外失踪,而是追踪墟前遗脉的图腾令牌气息,误入了混沌兵冢的上古密道,被密道中的前朝大阵困住至今,寸步难行。我也是半月前,借助八方怪志图的力量,才感应到他在密道中的微弱气息,本想寻机破开阵法接应他,没想到竟在此刻兵冢大乱、我等绝境之时,恰逢其会。”

    魏楠听完墨渊阁主的传音,心头巨震,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。他终于明白,先前墨渊阁主面对六宗掌教的步步紧逼时,为何频频示意他暂且隐忍,不要冲动,原来阁主早有后手,早已为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可狂喜之下,一丝冰冷的警铃却悄然在魏楠的心底响起,让他瞬间从失而复得的激动中清醒了几分。

    方才的一切,发生得太过巧合,太过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六宗掌教刚刚撕破脸皮联手发难,兵冢噬主阵便被意外触发,漫天戾气、兵魂将所有人逼入绝境,而就在他与同伴命悬一线、九死一生的关头,失踪多年、众人皆以为陨落的魏任铭,竟恰好带着天池宗同门从密道中现身,这一切,像是被人精心编排好的一场戏。

    魏楠的脑中飞速闪过一张张嘴脸——凌玄真人狰狞贪婪、气急败坏的模样,玄机子阴鸷狡诈、步步算计的眼神,墟前遗脉黑影沙哑诡异、掌控一切的笑声,还有六宗掌教为了真神兵不择手段的狠厉。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可怕的念头,骤然在他的心底升起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:

    莫非,这一切都是凌玄真人设下的惊天大局?先用六宗联手逼他入绝境,再用混沌之力幻化出假的魏任铭,诱他放松警惕、放下防备,最后再一网打尽,夺走赤色玉佩、八方怪志图与所有真神兵的线索?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缠绕在他的心头,让他刚刚放松的心弦再次紧绷,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,做好了随时出手驰援、应对突袭的准备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密道口的魏任铭,目光锐利如刀,试图从对方的神态、气息、动作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。若是虚影幻化,绝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神魂气息,更不可能催动天池宗的正统神通,只要对方露出半分马脚,他便会立刻出手,护着同伴杀出重围。

    而此刻,兵冢另一侧,凌玄真人的境况早已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他被成千上万的伪兵残魂死死缠住,镇山仙剑催动的紫金剑光被墟界戾气不断侵蚀,忽明忽暗,灵光黯淡,云龙剑阵早已被兵魂冲得七零八落,天池宗弟子死伤惨重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他浑身沾满了灰尘与血渍,白须凌乱地飘在胸前,原本道骨仙风的模样荡然无存,只剩下狼狈与焦躁。

    就在他疲于应对兵魂围攻、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密道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,当看清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时,凌玄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,如同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物,白须因为震惊而疯狂抖动,原本紧绷的灵气瞬间紊乱,失声惊呼,声音都变了调:“魏任铭?你居然还没死!当年天门灵墟崩塌,你明明已坠入归墟最深裂隙,神魂俱灭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!”

    震惊过后,凌玄真人的眼中飞速闪过一丝慌乱,那是心底秘密被撞破的恐惧,可这丝慌乱仅仅持续了一瞬,便被根深蒂固的阴狠与狡诈取代。他猛地回过神,认定这是魏楠的诡计,陡然提高声音,厉声喝道,声音传遍整个兵冢:“不对!你是假的!定是魏楠用混沌之力幻化的虚妄虚影,想蒙骗众人,扰乱我等心神!诸位同道,莫要被这小子的诡计骗了,一起出手,斩了这虚妄之相!”

    炎烈老祖、玄机子、毒蝎老妪本就被兵冢噬主阵逼得走投无路,神魂俱疲,心中满是焦躁与怒火,听到凌玄真人的喝喊,顿时将所有的怒火与怨气都转向了密道口的魏任铭。

    炎烈老祖赤发红髯根根倒竖,周身灵气暴涨,焚天炉被他猛地抛至半空,炉口烈焰冲天,化作千丈火龙,火龙咆哮着,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,朝着魏任铭疯狂轰去;玄机子面色阴鸷,手中破碎的阴阳罗盘疯狂转动,无数黑白符文从罗盘内飞出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锁魂网,欲要将魏任铭死死缠住;毒蝎老妪发出沙哑刺耳的怪笑,白骨杖重重一点地面,漫天血色蛊卵铺天盖地般扑出,蛊卵落地即破,亿万噬魂蛊、蚀骨蛊化作墨绿色的洪流,吞噬一切生机。

    四宗掌教,竟真的联手,将所有的杀招都轰向了密道口的魏任铭!

    魏楠的心,在这一刻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心脏狂跳不止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魏任铭的动作,掌心沁出冷汗,脑海中飞速盘算:若是虚影幻化,绝不可能挡住四宗掌教的联手一击,必然会在瞬间烟消云散;若是真正的魏任铭,以师伯当年的修为,虽能抵挡,可面对四位掌教的杀招,也必然会身受重伤,元气大伤。

    这一瞬,魏楠再也顾不得心中的疑虑,浑身的混沌之力与星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,赤霄撼岳剑的赤红剑芒再次暴涨,冲天而起,他已经做好了冲上去驰援师伯、与四宗掌教拼死一战的准备。

    可就在杀招即将落在魏任铭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,魏任铭的眼神骤然一厉,周身清逸平和的气息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慑人的威势,天池宗镇宗不传之秘——云龙万化诀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!

    长剑横空,魏任铭手腕轻抖,千万道精纯至极的紫金云龙清气从他的丹田灵海之中喷涌而出,清气汇聚、缠绕、凝结,不过瞬息之间,便化作一条百丈长、鳞爪分明、栩栩如生的云海苍龙!苍龙周身环绕着天池宗的正统仙光,龙角晶莹,龙目如炬,龙爪怒挥,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,硬生生迎上了四宗掌教的联手杀招!

    焚天宗的滔天烈焰,触碰到苍龙的瞬间便被龙气碾碎,化作点点火星消散;清虚观的阴阳锁魂符文,被龙尾一扫,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;南疆毒宗的漫天毒蛊,靠近龙身便被云龙清气净化,连一丝毒雾都无法残留!

    百丈苍龙仰头咆哮,声震九霄,震得整座混沌兵冢都在剧烈颤抖,穹顶的碎石停止了坠落,地面的戾气瞬间退散,缠在众人身上的噬魂蛊、蚀魂黑气如同冰雪遇到骄阳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殆尽,连半空之中扑杀而来的狰狞兵魂虚影,都被这声咆哮震得烟消云散,化为点点灵光!

    “真的是师伯!是师伯的云龙万化诀!”

    魏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狂喜,失声大喊,声音响彻兵冢,所有的疑虑、担忧、戒备,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!

    这云龙万化诀,是天池宗的至高心法,唯有宗主与亲传长老能修,凌玄真人修炼百年,也只学得皮毛,催动的云龙气浑浊不堪,毫无神韵。可魏任铭的云龙万化诀,是当年天池宗第一,精纯、磅礴、神韵天成,龙气之中带着天池宗千年的正统气韵,绝无可能被幻化,绝无可能被模仿!

    这是真真切切、活生生的魏任铭!他的师伯,真的回来了!

    魏任铭踏空而来,青色道袍在云龙清气的环绕下猎猎作响,身姿挺拔如松,所过之处,戾气退散,兵魂消融,兵冢内的黑暗都被这道澄澈的龙光驱散了大半。他目光一扫,瞬间锁定了身陷险境的雪芸、云逸与镇魔军校尉,身形一动,如同清风拂过,瞬息之间便掠至雪芸身边。

    他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,指尖轻轻一点雪芸的脚踝,一道精纯温和的云龙清气瞬间注入她的灵脉,缠在她脚踝上的幽绿戾气如同冰雪消融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魏任铭的声音温和如旧,带着满满的宠溺与心疼:“芸丫头,这些年跟着楠儿四处奔波,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雪芸哭得更凶了,却用力摇了摇头,哽咽道:“不委屈,只要师伯和师兄们平安,我一点都不委屈!”

    随即,魏任铭转身扑向云逸,掌心的云龙清气化作数枚细小的灵针,精准无误地刺入他脖颈处的蛊毒穴位,黑紫色的剧毒在云龙气的逼压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被逼出体外,云逸发黑的面色瞬间恢复红润,昏沉的意识也彻底清醒,周身的灵气重新流转,恢复了战力。

    紧接着,魏任铭挥剑一斩,一道凌厉的云龙剑气破空而出,精准斩断了刺向镇魔军校尉的伪兵长枪,同时清气裹住校尉肩头的伤口,不仅瞬间止住了渗血的伤势,还彻底涤荡了伤口中残留的蚀魂黑气余毒,让校尉的神魂剧痛瞬间消失,鸣鸿焚天斧的金焰再次重新燃起。

    不过瞬息之间,雪芸、云逸、校尉三人的生死危局,便被魏任铭尽数化解!

    魏任铭身后,当年一同在天门灵墟失踪的天池宗师兄师妹们,也齐齐从密道中冲了上来,整整二十二人,一个不少!

    这些师兄师妹们,个个衣衫染尘、面色苍白、带着浓浓的倦色,道袍上布满了血渍与破口,显然在密道的漫长岁月中,历经了无数磨难与厮杀,可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,周身的云龙灵气依旧精纯。二十二人齐齐拔剑,灵气共振,心意相通,天池宗云龙剑阵瞬间成型,这剑阵比凌玄真人催动的剑阵更为精纯、更为磅礴、更为稳固,如同铜墙铁壁一般,瞬间将魏楠一行人牢牢护在中央,挡住了所有扑面而来的杀机与戾气。

    他们看向魏楠的眼神,满是宠溺、关切、欣喜与骄傲,那是血脉相连、同门至亲才有的温暖与暖意,没有半分虚假,没有半分伪装。

    “小楠师弟!真的是你!”

    “魏楠,你没事真是太好了!我们在密道里天天都在担心你!”

    “我们听师伯说,你成了万域的混沌之主,我们还不敢相信,今日一见,果然长大了,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英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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